需要出去刷一波好感度。现在想来,那时程娟分明是在捣鼓龚良玉尸体!

    方敏一怔后怕,还好自己没有出去。

    看现在的场景,韩川还能和程娟相谈甚欢,自己也能在旁边蹭一席座位。可如果那会儿出去了,亲眼见到捣鼓尸体的程娟,方敏不敢确定,自己会有什么反应。

    话说回来,假程娟是山鬼,会伤人。可谁也没说这个真程娟就正常了啊。

    一个普通小姑娘,怎么敢在四处都是山鬼的村子里独自一人去找兰婆?

    细思恐极。

    方敏悄无声息地往季寒川那边挪了挪。

    季寒川有点无语,说:“堆桶里?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做酱菜呢。”程娟抿了下嘴,没说话。

    旁边宁宁倒是笑了声,说:“那个姐姐好像很害怕,你们在故意吓唬她吗?”季寒川瞥一眼方敏。

    方敏坐立不安,这会儿正慢吞吞地挪回刚刚位置。

    怎么听都觉得韩川也不正常!

    一般人在这种时候会是这种反应?!做酱菜?!

    方敏心中一阵悲凉,觉得自己刚出狼窝又入虎穴。

    季寒川说:“你先去睡觉吧?”方敏:“啊?哦……”她踌躇。虽然的确想要逃离此地,可……季寒川想了想,说:“这会儿太晚了,明天再把雷击木给我。说好了啊。”方敏咳一声,说:“好。”心中腹诽:说好?你这话讲的,不像是在游戏里惊心动魄,倒像是游戏外轻飘飘要什么承诺。

    她左右挣扎很久,体现在动作上,就是一步一挪。

    挪着挪着,听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叹气声。

    方敏一个激灵,迅速跑开了。

    她进到东屋,摸索着爬上炕,找到一个暖和被窝。

    这恐怕是方敏进入游戏以来,过得最莫名其妙的一晚。她有一种诡异的安全感,可同时心里又在不停响起警报声,警告她这会儿并不安全,危机尚在。

    甚至更莫名其妙,无法捉摸。

    等方敏离开,季寒川转头问程娟:“刚刚什么感觉?”程娟不明所以。

    宁宁和她描述:“就像是吃到小零食!”她都稍微尝到一点,像是一口米花糖,轻飘飘的,没什么分量,又因太少,连甜也微不足道。

    那作为本场原生游戏生物的程娟,一定也尝到了。

    程娟从最初的困惑,变为惊诧。

    她端详季寒川,眼里带着很多审视,问:“你怎么知道?”季寒川笑了笑,说:“我是宁宁的爸爸啊。”程娟转头看宁宁。

    宁宁个子长高了,会臭美,但心性还带点难免的幼稚。这会儿笑嘻嘻地捧着脸,把自己当一朵花,很可爱地看程娟。

    程娟微微脸红。

    她脸上原本就有红血丝,这会儿再脸红,也不明显。

    她有点困惑。但季寒川见程娟这样,倒是能肯定:程娟真的不是“祂”。

    他和邵佑谈过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一局游戏中,能确定的是,“祂”一定有所有记忆。

    知道游戏会一次次重启,当下毫无意义。懂得控制场景中其他游戏生物,甚至有意识地刻意放一些玩家活路,方便之后制造更深的恐惧。

    但在“祂”以下,其他游戏生物,不一定懂这些。

    以季寒川经历的上一场游戏举例。心理咨询室内的苏老师,平日里看是人类面孔,达成某些条件后会被触发蜘蛛形态。她一直对邵佑的位子虎视眈眈、颇有企图。邵佑没和她谈过心,不知道她究竟知道多少。但既然能有企图,那说明苏医生至少了解游戏内的等级秩序,乃至只有“祂”能撰取一场游戏中大多玩家的恐惧。落在其他游戏生物身上的,只是一些小鱼小虾。她因此而不甘心,想要更进一步。

    苏老师死掉之后,因她在本局剧情中占有一席之地,所以“游戏”很快催生出下一只蜘蛛。

    但其他鬼怪,无论是那些被校长操控的黑影,还是半夜教学楼内的鬼老师、鬼保洁,他们似乎就没有苏老师的“事业心”,显得驽钝很多。

    此外,游戏生物分两种。

    其一,是和邵佑一样,原先是活人,后来被“游戏”感染,在真正“公测”开始之前就改变体质,后来被“游戏”包揽了过去与未来的一切时间,被投放进各个场景之中。上一局中的游戏生物大多身在此列。

    其二,就是“游戏”戏捏出来的一些东西,譬如安平轮局中那头大章鱼。至于温泉酒店局里最后的巨人,季寒川不太确定。

    方婶家沙发上,季寒川想到很多事。

    他朝宁宁抬了下下巴。

    宁宁会意。准确地说,是另一个世界中的邵佑会意。两人相隔甚远,眼下也不是什么危机关头,所以邵佑节约能量,一句句教宁宁说,再由宁宁转问程娟。

    宁宁说:“你知道我爸爸他们是来做什么吗?”程娟哑然。

    她轻声回答:“是来这里评估旅游……”宁宁叹口气。

    程娟见着好看的小妹妹叹气,一顿,又说:“经常会有这样的人来。”宁宁眼前一亮。

    程娟更脸红了,嗫嚅道:“我觉得,村子里这种风俗,可能也不太适合搞旅游。”季寒川在旁边听着,没忍住,笑出声。

    宁宁侧头看他,程娟也随着宁宁的视线看过来。季寒川:“不好意思,你们继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