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萌愣住。

    旁边窦云苏也有点愣住,眼睁睁看季寒川打开防盗门,还用很奇怪的表情看了他们一眼,仿佛在说:门开了,不进去吗?

    屋内。

    鞠钰奶奶的镜鬼已经完全脱身出来,但它也没有阻拦鞠钰给她奶奶找药。

    鞠钰一边流泪打字,告诉郁萌自己没事,一边听那披着自己奶奶皮囊的镜鬼说,只要她主动进写上名字、进入镜子,就不伤害她奶奶。

    鞠钰给自己奶奶吃了药,忍不住说:“可是她得去医院啊!”镜鬼就说:“你快点写名字,新的你会带她去医院的。”鞠钰瞳孔一缩。

    她肩膀上忽然多了前所未有的压力——如果奶奶真的因此死掉了,会是因为她吗?

    因为她贪生怕死,一直不敢写名字?

    因为她想要苟且偷生,所以让奶奶得不到急救?

    镜鬼说:“咦,你不会是想要拖时间,一直拖到她死了吧?这样的话,你就能心安理得了?”鞠钰嘴唇颤抖:“不是的,不是的!我只是……只是在回消息。”镜鬼说:“哦,你别担心,也有人替你回复。”鞠钰闭眼。

    她眼泪还是不停地流,恐惧又绝望。鞠钰想到,自己刚刚在作业本封面上看到的名字,卢思琪。她带着点茫然,记起卢思琪的学习成绩的确一半。如果是她,那练习册上有很多没有做完的题目,就显得理所当然。但这么说,镜鬼岂不是可以继承写名字的人全部的记忆吗?

    除了会虐待动物,甚至对人起杀心之外……那些披着人类皮囊的镜鬼,一定程度上,的确是“她们”本人了。

    镜鬼不耐烦地催促:“好了没有啊,快点。”原先的“薛怡然”转过头,身体已经变成一个特殊的、人形的镜子。镜面中,映出鞠钰的面容。鞠钰带着点麻木,想:难怪我会觉得小薛的毛衣眼熟。

    今天下午,卢思琪不就是穿着这件毛衣,转头看她吗?

    只是那个时候,卢思琪还穿着校服外套。面口袋似的外套一穿,里面再有什么衣服,都被遮掩,只有一个领子边儿,给鞠钰留下一点浅淡印象。

    她抬起手。

    同一时间,门口传来了推门声。

    鞠钰一愣。

    镜鬼皱眉,起身走出去,看着迎面过来的四个人。

    老太太模样的镜鬼立刻大声质问:“你们是谁!怎么直接往人家里闯啊,哎呦喂,现在都入室抢劫了!”真正的鞠奶奶还躺在沙发上,生死不知。

    镜面上浮出一个血字:快!

    鞠钰睁大眼睛。

    她转头,要去看旁边的门廊。但镜鬼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思,她面前的镜子骤然柔软下来,仿佛成了水,前去够鞠奶奶。

    镜鬼的声音更大了:“抢劫,抢劫啊!!!”刚才那个搭话的邻居再度探出头,看着鞠钰家的情况,神色变幻一下,问:“你们到底是——”季寒川:“关门。”他声音不轻不重。

    郁萌听到了,神色一凛。她心中知道,季寒川语气这样笃定,就一定是可以应对当前情境。于是郁萌咬咬牙,关上屋门,同时把自己留在外面,朝邻居家走去。

    邻居目露惊恐,往后退了一步,郁萌无奈地拿出证件,说:“别怕,警察办案。”邻居警惕地看着她,人还在铁栅栏后面,问:“两学一做是什么?”郁萌:“……”不错,警惕心可嘉。

    郁萌回答:“学党章党规、学系列讲话,做合格党员。”邻居神色舒缓一点,又问了几个问题,郁萌一一回答。最后,邻居松了口气,有点不好意思:“警察同志,打扰你们办案了啊。”郁萌抿着嘴,有点恍惚,说:“没事儿,有这种意识是很好的。我们也是为人民服务嘛。”邻居放心地关上门,郁萌深呼吸,拍一拍脸,重新走回鞠钰家门口。

    不过这回,她敲门,过了半天,都没有人开。

    郁萌只好无奈地呆在原地,等着开锁师傅来。

    再说屋内。

    五分钟前。

    屋门阖上,季寒川再度把唐刀递给邵佑,并且抱怨:“你应该自己拿着的,我又不是你的刀鞘……”说到一半,自己琢磨一下,忽然觉得这种身份设定也挺有趣。

    邵佑接过刀。

    季寒川看一眼沙发,随口说:“小窦,打下120,两个老人得去医院。”而后,又塞了把短刀给邵佑。

    鞠钰眼睁睁看着柔软下来、宛若流水一样的镜面朝着奶奶淌了过去。她猛然往前一扑,要挡在奶奶面前。

    然而流水却倏忽散开,以一种包围之势,再度拢住鞠奶奶,将人往镜面中带去。

    鞠钰又惊又怕,抱着奶奶不放,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奶奶的身体要被镜子淹没。

    同一时间,邵佑右手唐刀捅进镜鬼腹部,左手短刀被抛起,在空中转了一圈,再落入邵佑手中,而后他手腕一翻,短刀蓦然飞了出去。

    直直砸在缠住鞠奶奶的镜面上。第696章善后鞠钰只听到一声爆裂声响。她紧紧闭着眼睛,眼泪不断地往下流。奶奶的呼吸逐渐微弱了,过了片刻,她甚至觉得老人的身体也开始冰冷。

    鞠钰心中又悔又痛。

    她觉得自己有错。如果她可以早一点发觉“薛怡然”不对,那奶奶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