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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小扣儿扭身去看桌上写下的字,越看越觉得好看。

    他连连点头道:“好听,字也好看。”他问:“我想学,可以吗?”岑尧抬手轻抚了下他长长的睫毛。

    上个世界,王未初总觉得自己的名字仿佛炮灰路人甲,是那个抛妻弃子的王庆志顺手起的。

    未,是没有的意思。初,是开始的意思。王未初,就是希望没有开始。没有他的母亲阿梅,也没有孩子王未初。

    原生家庭带来的这抹阴影,直到最后也没能彻底抹去。

    这个世界,换他来起名。

    自然一切就变了。

    岑尧突然觉得这样倒也是很好的,这样他就不会为自己的名字感觉到难过了。

    岑尧捏住了少年的指骨轻轻揉捏,说:“好,我教你写。”小扣儿快快乐乐学了大半天。

    等到晚间用过了晚餐,小扣儿便想起了芸儿口中的“送东西”。哎呀,他那支笔还没有去退钱呢。这些日子在林公馆里待的,完全忘记了。也不知这时候还能不能退……那支笔贵得很,小扣儿还将它好好揣在了钱包里呢。

    这会儿一想起来,小扣儿也不敢耽搁了,连忙把笔翻了出来,匆匆忙忙就要往外走,正巧与岑尧撞了个正着。

    “作什么去?”岑尧问。

    小扣儿除了与岑尧待在一起,便是去戏班。

    今日他却不同,摇摇头说:“我要去街上。”岑尧目光一垂,便瞧见了他手中的笔,不由问:“送我的?”小扣儿面红耳赤,心底莫名有点羞愧。他小声道:“不是的,要拿去退的。都耽搁好些日子了……早早就准备要退了。”小扣儿原先又不识得几个字,买这么昂贵的笔,又不是为了送他……岑尧目光一沉:“原先要送岑青元的?”小扣儿干巴巴地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岑尧劈手夺过了那支笔,道:“就当送我了,何必再退。”小扣儿怔怔望着他。

    这样……这样也行么?

    岑尧反手关上门,随后大步走向那张拔步床,坐下,他将那笔把玩了一下。笔是当真花了心思选的。

    但也正因为是这样……岑尧突然抬眸道:“你过来。”小扣儿乖乖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岑尧的亲吻来得灼热又凶猛。

    男人扣住了他的腰,又绑住了他的手腕,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去解他的衣裳。

    “我今日给你起了名字,我算是什么?”小扣儿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,像是被狂风骤雨牢牢框住了。

    他回答的声音也像是被弄碎了一样:“……长……长辈?不,不是……”岑尧掐住了他的下巴:“不是要叫爸爸吗?”第37章戏子16小扣儿有些苦恼地发了会儿呆。

    那支笔。

    也不知是铜制的还是什么做的外壳,瞧着是金黄色的,表面光滑,腰间围一圈儿黑边。

    富贵又大气。

    以小扣儿的审美来说,它自然是相当漂亮的。

    只是后面仔细想想,他挑的钢笔压根就不适合岑青元的气质。

    岑尧拿过去的时候,他怔怔望着岑尧,也觉得不适合岑尧。但是岑四爷大概从来都是,人穿衣,而非衣穿人。只有别的事物去适配他的道理。

    于是那看着金黄得分外俗气的笔,被男人攥在手中,竟然也多了几分贵气不凡,好像摇身一变成了三十,不,三百块大洋的身价了。

    只是这身价陡涨的笔。

    ……脏了。

    退是不可能退了。

    否则光是想想他将笔交给别人的场景,都觉得羞耻得快死了。

    大概是他发呆的时候稍微久了一些,男人缓缓坐起身,小扣儿只觉得后背一热,整个人好似被环住了。

    岑尧捏住他的手腕,问:“不给我?”小扣儿一下就觉得钢笔烫手了,连忙说:“给的给的。”岑尧将那支笔重新握在了掌中。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它……”“洗一下就好了。”岑尧说着,翻身下床,命人打水来。

    他随意披着长褂,纽扣并未系满。就这样站在水盆前,慢条斯理又分外细致地洗起了那支钢笔。小扣儿坐在床沿上,身上还披着岑尧的斗篷。他听见水声哗啦,又能望见岑尧挺拔有力、微微弓起的腰背,还有他修长的手指,捏着钢笔来来回回……小扣儿没由来地就又脸红了。

    等岑尧洗完,又用手帕仔仔细细地擦干净,然后才放入了枪套中。

    岑尧说:“帖子已经写好了。”“嗯?”小扣儿懵了懵,“什么时候写好的?”岑尧道:“如今已是下午了,我抱你起身,先用些食物。”小扣儿连忙从床上跳下来,冲到门边,往外瞧了瞧。

    果真是!

    他原来这样荒唐,缠着岑尧的腰,稀里糊涂地再睡上一觉,就到现在了……小扣儿按了按自己的脸颊,越发觉得自己像是个狐狸精了。

    小扣儿刚得了个名字,正是新鲜又兴奋的时候,恨不能告诉全天下,他从今后不叫小扣儿了,他有名字了!

    于是想来想去,便从岑府上拎了许多点心,然后坐着岑尧的车,回了一趟戏班。

    这会儿天色已经有些晚了。

    小扣儿扒着车门,没有急着下车,他扭头问岑尧:“真的……不买新的笔送给您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