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间紧绷,下意识地向后退却。

    他从口袋中掏出一颗糖,不急不徐地剥开外面包裹着的糯米纸,将糖果塞到嘴里,微微眯起双眼,犹如一只被顺毛摸的猫metwiklws.png——但是却没人胆敢将他看作以前那个无害可爱的受害者,他们胆战心惊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年,仿佛凝视着某种未知而致命的威胁。

    戈修没心没肺地勾起唇角,戏剧性地向他们鞠了一躬,口中有些含混地说道:“多谢款待。”说完,他就毫不留恋地转身向着远处走去。

    但是还没有走出去几步,背后一个声音突然响起:“等等!”戈修步伐一顿,微微侧过脸来,从眉骨到脸颊的线条曲折流畅,长长的睫毛微垂,姿态近乎娴静,似乎在等待着对方的后话。

    埃德攥着手中的长剑,肩膀和胳膊上的肌肉紧绷,摆出毋庸置疑的攻击姿势,声音冷硬而不近人情:“你要去哪。”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挡对方,但是他也不能就这样让他从自己的眼前离开。

    要知道,按照戈修现在展现的实力……很可能会成为教廷这么久以来最大的威胁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天空中聚集的阴云缓缓地消散开来,将澄澈的夜空一点点地展露出来。

    戈修若有所感,抬头向着天空看去。

    阴云消散的天空中,一轮圆满的明月高悬。

    圆而亮,犹如一点洇在幕布上的湿痕。

    戈修瞳孔一缩。

    细细的鲜红血痕从他的脖颈以下缓缓地攀爬出来,那股熟悉的刺骨疼痛在皮肤下叫嚣。

    他冷冷地扫了一眼背后不自量力的骑士,甚至懒得回话,手指轻抬,黑暗元素凝聚而成的阴云裹挟着他的身躯,在转瞬间就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。

    数里之外。

    戈修膝盖一软,栽倒在地。

    身躯上的猩红纹路如同第一次一样挣脱肉体,摇晃摆动着逐渐升起,法阵张开,在清冷洁白的月色下闪烁着明亮而诡异的红光。

    熟悉的,浓郁的黑暗元素的气息从法阵中央蔓延开来,一点点地渗透进周围冰冷的空气当中。

    糟糕了。

    在大陆反面,数百年才月圆一次。

    然而在大陆正面,每月都会经历一次月圆。

    很显然,自己身上这不知道是什么的法阵,才不管究竟跳到天空正中间的是血月还是普通的月亮,只要月圆就会被触发。

    不过,所幸的是,自从他来到大陆正面,每天所经受的疼痛要比往常要轻的多。

    戈修深吸一口气,撑着自己的身子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透过那悬浮在空中的猩红图腾,他能够听到从中传来的熟悉声音——来自深渊中生物贪婪的咆哮和触足蠕动的细微声响。

    虽然戈修不知道这个法阵此时开到了哪里,但是能够肯定的是,这个通道是双向的。

    而那些黑暗生物很显然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的不同,甚至嗅到了空气中传来的鲜活的生命气息,正在蠢蠢欲动地试图钻过通道,到大陆正面来。

    空气中的黑暗元素浓度在急剧增加。

    ——不幸中的万幸。

    戈修缓缓地深吸一口气,黑沉沉的眼眸中倒映着法阵猩红的纹路,犹如漆黑的水面浮起的波光,诡谲而明亮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。

    随着他的动作,空中愈发浓郁的黑暗元素欢欣地响应跳动起来,迅速地向着他的身边汇拢,凝聚成一面坚硬而厚实的墙壁,将那闪烁着红光的法阵死死地堵住。

    倘若旁边有人,定然能够听到无数触足敲击啃噬屏障的声响从法阵的另一次传来,密密麻麻,几乎令人背后生寒,浑身发毛,诡异的声音在漆黑的暗夜中蔓延着,只有头顶的月亮在冷冷地俯视着空无一人的地面。

    大陆反面,法师塔内。

    梅尔维尔猛然站起身来,扭头向着窗外看去。

    头顶的残月高悬,下方的魔城庞大而黑暗,是无数生物的栖身之所,似乎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。

    但是……他深吸一口气,闭上了双眼。

    有什么不同了。

    梅尔维尔疾步走到占卜桌前,无数骨牌被推倒,星星点点的星沙散落其间。

    数分钟后,梅尔维尔注视着桌上的占卜结果,紫色的双瞳内亮起了狂热的火苗。

    这是……生门!

    他将所有家族内除了防御以外的魔族全部调集起来,派遣他们带着检测光明元素的咒术晶石,对整个大陆背面进行全面彻底的搜查。

    魔族骨翼扇起的狂风卷过城市上空。

    梅尔维尔抬头注视着他们远去的背影,表情是掩饰不住的狂喜和激动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。

    大陆正面,索那帝国中央,巨大的白塔高高矗立,神圣的神纹交织构成圣白冠冕,烈焰般的艳红和明黄相交织的旗帜在夜风中飘扬,上面用金银线绣着重剑,银盾与法杖构成的圣殿骑士团的纹章。

    一个身穿重甲的骑士步履匆匆地推开巨大的殿门。

    他将头盔脱下夹在胳膊间,沧桑的面孔上阴云密布,他来到主教祭司的面前单膝跪下:“就在刚才,黑暗元素的浓度在帝国北部激增,而且,最近手下的骑士团监测到了许多亡灵法师不寻常的活动痕迹……下面可能真的寻找到了破除封印的方法。”祭司面孔苍老,长长的银白色胡须垂在胸前,随着他的动作轻微地摆动着。

    他也同样神情凝重,如临大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