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出去谁能相信?万年不识滋味。

    或许他可以考虑去修佛,而且是苦行僧的那种。

    小徒北闻言瞪大了眼睛,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盯着吴穹地那里看。

    吴穹:“……”他一把捂住裤子背过身去,顺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。

    他是有多蠢,明知道祁烈身中情蛊之毒,他还说这个!

    用力深呼吸,让自己恢复镇定。

    片刻后,他回头,想要对小徒北说点儿啥。

    谁知一转头,小徒北不见了。

    吴穹:“……?”起身找出去,就看见小徒北正站在井沿边,拎了刚提上来的井水,“哗啦啦”从头浇到了脚。

    …小徒北的的情蛊危机刻不容缓。

    吴穹在房中打坐,再一次把脑子里的讯息捋了一遍,出门叫上已经恢复冷静的小徒北,往后面的院落走去。

    一直走到那间神秘的暗室旁边,他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转头,看向旁边的祁烈,叫道:“封吾?”小徒北愣了愣神,没答应也没否认自己不是。

    吴穹指着暗室的缝隙,问:“上次你站在这儿,我问你这里面是什么,你是怎么回答的来着?”祁烈陷入茫然。

    吴穹好笑地摇摇头,说道:“之前在外面很威风,很像封吾,这会儿又不是了?要是我说,我挺喜欢封吾的,你会怎么样?”小徒北怔愣之后很快变了脸色。

    吴穹仔细观察他的表情。

    先是一瞬间的无措,再是高高在上的清冷,最后……脸红了。

    吴穹便抓着机会又问:“你现在是谁?”小徒北却很谨慎的样子,迟疑了好一会儿,问:“你最喜欢哪个?我……都可以。”柔弱的忘尘、温雅的谭洵、嚣张的朱宣、乖巧的祁烈……最后又补充了一句:“封吾……不好。”这次轮到吴穹讶异了:“啥叫你都可以?还有,封吾为什么不好?我真挺……”他本想说“我真挺喜欢他的”,却又猛然顿住。

    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说。

    前面随口说了喜欢封吾是为了逗逗被赋生的小徒北。

    这话要再说第二次、第三次,说不定小徒北就当真了。

    他喜欢封吾吗?

    喜欢吗?

    吴穹的这一个怔愣落进祁烈眼里,正像是坐实了他的猜测。

    吴穹他果然不喜欢封吾那样无趣的人。

    两人之间沉默的片刻,吴穹才清了清嗓子,在一旁的台阶上坐下来。

    什么喜欢不喜欢的,他又怎么会知道?

    他哪里有机会知道?

    封吾那个家伙……当初死得那般痛快,害他辛苦了万年之久。

    结果赋生出来一个残次品,魂魄不全也还罢了,还有先天性花痴病。

    而且花痴对象是自己。

    头疼。

    “来坐。”吴穹招呼小徒北:“咱们来捋捋吧!”“捋什么?”小徒北乖巧地坐到吴穹旁边,紧紧挨着他的肩膀问道。

    吴穹没抗拒小徒北的亲近,这会儿他脑子里都是在通天阁里看到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捋捋你、捋捋我,捋捋咱们可能认识的从前。”“从前?”祁烈问。

    “对,从前,我还不是吴穹的时候的从前。你记得吗?”祁烈努力回想了一下,最后摇摇头。

    吴穹也摇头:“你记得的,在凼域里你还说过,还带着我去看了我死后的魂魄被人送到煞气凝聚的山洞里……”他察觉到挨着他的小徒北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。

    吴穹转头看,看见了小徒北眼中弥漫而起的茫然和哀恸。

    “记得?我死了,对不对?”祁烈慢慢抬起手,环住吴穹用力搂进自己怀里。

    “不、别死。”他的语声在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吴穹觉得心里有点儿堵,不知道是不是被小徒北的情绪感染。

    他微微叹气,清楚地感受到,他和封吾……在成为吴穹的前一世,是真的有很多交集。

    “我来给你讲我在通天阁里看到的,关于你和我前世的故事,好不好?”小徒北却恍若未闻,只将下巴抵在他的肩头,继续喃喃自语:“别死……”想起之前这人还故意搞乱了他身上的封纹,让他一动不能动,,还在天道盟的盟众面前耍圣主的威风。

    这会儿却又变成一个无助的小可怜。

    吴穹抬手,搓了搓祁烈的胳膊以示安慰。

    然后,开始讲起了他看到的故事。

    “从前……灵界还没有天道盟,只有修真三大家。

    铁河山庄、凌霄宫、无字观。

    有一个名字叫做顾清染的人,他本来是最大的修真世家,凌霄宫宫主的小儿子,可等他慢慢长大,别人都发现他越长越不像凌霄宫的宫主,反而非常像铁河山庄庄主的儿子。”吴穹边说边揶揄地笑了。

    隔壁老王的故事,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上演。

    “凌霄宫宫主的妻子承认了跟铁河山庄庄主的奸情,那个叫顾清染的孩子被接回了铁河山庄。

    “然后铁河山庄和凌霄宫一如从前那般交好,我真觉得挺稀奇的。”小徒北还保持着从侧面搂抱着吴穹的姿势,下巴搭在他肩头,一边细细看他的侧脸,看他一张一合的嘴巴,一边听他的讲述。

    这会儿听他这么说,便随口问道: